凡煙小說

第91章 來幹一架(爆更) 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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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郡主有何吩咐?”

“你晚間紮營的時候,再來見我一趟。”

“是。”

信兵躬身領命,柏氿的目光追著他一路遠去,直至消失在山間微薄的霧氣裏,半晌,一聲輕嘆。

夜月如明鏡高懸,懸在星星點點的夜空,夜空籠罩著山林,山林間漸漸燃起一簇一簇篝火,篝火邊有士兵來來往往搭建營帳。

柏氿朝著身前準時而來的信兵問道:“他收了碗筷,有何反應?”

“回郡主的話,殿下打開食盒之後,盯著裏面的碗筷看了一會兒,便將它放到一邊去了。”

“那他後來可有進食?”柏氿追問道。

“殿下今日,滴水未進。”

篝火搖曳,如此跳躍的映在柏氿眼底,似是將她墨色的眼眸也映得微微一晃。火中縱橫堆疊的木柴突然斷裂,迸裂出一串點點的火花。

柏氿垂眸,音色淡淡:“知道了,退下吧。”

退下信兵,她在半人高的篝火前負手站立半晌,終是默默轉身朝廚帳走去。

廚帳裏,一位士兵正彎著腰在整理第二天要用的蔬菜糧食,見她進來,連忙放下手裏的活計,行禮叩見道:“見過郡主。”

“起來吧,”柏氿看了眼旁邊那被他理得列隊般井井有條的糧食,便隨意誇了句:“收拾得挺幹凈。”

那士兵微紅了臉,摸摸後腦,笑道:“小人自幼隨爺爺整理藥材,一時養成的習慣,改不了,讓郡主見笑了。”

柏氿點點頭,見他長得眉清目秀稚氣未脫,顯然還是個少年,便問:“新調來的?以前我怎麽沒在炊事班見過你?”

那少年道:“小人是軍醫營的,炊事班的兄弟今天晚上有點鬧肚子,小人給他們開了藥,臨時過來頂班。”

“你叫什麽名字?”

“回郡主,小人名叫趙皓明。”

“嗯,”柏氿低吟著,想了想,繼續道:“你與我說說,若是有人長途跋涉滴水未進,他晚上應該吃點什麽才好?”

趙皓明有些驚訝於這個問題的突然與古怪,但仍舊老老實實的答道:“若是長時間不曾進食,那最好從粥類開始恢覆飲食。”

“白粥?”

“加些青菜葉子,熬成泡菜粥也是可以的。”

柏氿不動聲色的瞟了眼立在一邊的米袋以及趙皓明身後的青菜,又問:“水和米的比例如何?葉幾片?”

“白米一杯,水八杯,葉四片。”趙皓明應著,忽然反應過來,“郡主可是要……”

“咳——”柏氿清清嗓子攔住他接下來的話,端出郡主的架子正色道:“行了,你下去吧。”

“是。”趙皓明躬身領命,行到帳口,又突然轉回身來,“郡主。”

柏氿回頭,只見他笑著補充道:“春日山裏濕氣重,在粥裏加少許幹辣椒去去濕,也是極好的。”

柏氿聽得臉色微微一紅,揮揮手讓他退下。

挽袖,燃火,燒水,舀米,切菜,下鍋。縷縷水白的霧氣從鍋裏冒出來,潤在她的臉上,柏氿眼前忽然便閃過昨日驚鴻一瞥,見那人含笑立在迷離水汽裏,仿佛雨後曼珠沙華,在艷紅絲絨的花瓣上垂掛下顆顆晶瑩的珠。

心跳忽然便有些紊亂,柏氿摸摸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,壓下此刻怪異的感受,揭開鍋蓋,撒上少許的辣椒,舀出一小勺粥暗自嘗了一口。

……唔,不算很好,但至少可以接受。

將這滋味平平的泡菜粥裝進食盒裏,柏氿深吸一口夜裏涼氣,拎起食盒鼓足勇氣直朝殷瑢的營帳走去。

守在帳外的守衛兵見她過來,拱手便要行禮。柏氿豎起食指抵在唇邊示意他噤聲。守衛兵一頓,默默放下了動作。

夜色靜謐涼涼如水,柏氿在這靜而涼的夜色裏輕輕掀開帳簾子。

帳裏,那人坐在桌前,研究著鋪在桌上的地圖,頭也不擡的道:“十三,我說過不必給我送飯菜進來,你下去吧。”

柏氿放下簾子靜悄悄朝他走過去,直接將食盒放在他眼前的地圖上,冷聲道:“你愛吃不吃。”

言罷,她轉身就走,卻被他捉住手腕朝後一扯。

柏氿頓時往後一摔,坐到他腿上,摔進他懷裏。

他從背後將她抱住,下巴搭上她的肩頭,立刻有柔暖氣息癢癢的噴灑在她頸邊。

“不生氣了?”殷瑢低笑著問。

他的聲音又低又磁,一字一句縈繞在她耳邊,仿佛這世上最惑人的蠱,柏氿猛地想起昨日他寸縷不著的艷香模樣,突然便不爭氣的紅了臉。

臉上一熱,心頭便是一怒,她皺眉掙紮起來,卻只是被他用力抱得更緊。

他側過頭,輕輕在她的頸邊咬了一口。柏氿一顫,暴怒剛起,又聽他低低道:“首戰的時間定好了。”

柏氿聞言,瞬間拋開羞惱的心思,冷靜下來,問:“什麽時候?”

“五日後的早晨。”

“地點呢?”

殷瑢沈默半晌,道:“在瓊臺。”

柏氿一怔。

瓊臺,瓊臺,多麽好聽而又讓人難以忘懷的名字。

厚厚營帳密不透風,蠟上豎直的火苗卻突然一晃。柏氿盯著這微弱火光,眼前驀地閃過那一日瓊臺王宮裏沖天的大火,他從烈烈火光裏緩步朝她走來,眉目深邃而沈,尊貴孤傲如天際蒼龍。

當初他攜領鐵甲森森踏破山河,從此多少英骨埋在塵埃裏。

那一朝亡國的腥風血雨,不過就發生在幾個月前,如今想起來,卻好像已經離她很遠。仿佛沙漠中被風掠起的塵埃,旋轉著從她身邊經過,留下衣角幾抹塵土,漸行漸遠,遠至天邊便不見蹤影。

那一朝敗亡的屈辱,仿佛也早已被他接連數次的舍命相救,還有數月朝夕的相處給漸漸抹去。

他以命相抵,抵她在瓊臺月餘短暫的生活,抵她心裏孤註的殤——早就足夠了。

柏氿微微垂眸,平靜的道:“瓊臺不是被分裂了麽?”

當初殷瑢滅了瓊臺,瓊臺本該歸屬澤國。他卻遭到弟弟殷琮安排的暗襲,輾轉到許國。殷琮卻沒能守住瓊臺這塊寶地,立刻便被相鄰各國瓜分了個幹凈。

瓊臺泉州以南,隸屬澤國,泉州以北,則屬許國;往西是西戎,往東,則是白木。

念及此,柏氿便問:“可是定在泉州?”

“嗯。”

於是帳子裏又一次恢覆沈默。

半晌,殷瑢忽然咬了咬她的耳垂,低低道:“在想什麽?”

柏氿癢得一縮,稍稍縮離了他貼過來的唇,“我在想,你要抱我到什麽時候才肯吃飯?”

“一輩子也不夠。”殷瑢含笑,又俯身膩下來。

柏氿伸手按住他靠過來的肩膀,推遠了些,“還是快些吃飯吧,再晚便要涼了。”

說著,她便想從他腿上站起來,卻又被他抱著腰拉了回去,側著坐在他的腿上。

柏氿在他胸前擡頭,恰好對上他朝她往下來的眼睛。

粼粼如水,淺笑成妖。

她不由微微皺眉,他卻已經移開了這太過妖異的目光,打開食盒端出泡菜粥看了一眼,篤定笑道:“你做的。”

柏氿一怔,便要湊過去查看這粥,“有這麽明顯?”

才往前探出一分,卻又被他按回他的身前。殷瑢執著筷子夾起一片青菜葉,菜葉上斷痕如刀鋒平整銳利,“炊事班的那些人,沒有你這麽好的刀工。”

他舀起一勺雪白微稠的粥,淺嘗一口,挑挑眉道:“他們也掌握不了你這麽純青的火候。”

柏氿微微紅了臉,默默聽著這人一本正經滿嘴胡扯的誇完刀工誇火候,誇完火候又大讚水和米的比例分配,可就是不提味道。

柏氿撇撇嘴,忽然便想知道這人究竟能把這粥寡淡的滋味誇出什麽花來。她這般想著,便也這般問道:“那……味道如何?”

“嗯……”殷瑢沈吟一會兒,笑了笑,“夠辣。”

微微一頓,又補充道:“像你。”

他含笑自上而下朝她望過來,仿佛黃泉彼岸艷紅的花,一朵一朵曳在風中,如此招搖,牽得她心中一汪湖水也漸漸泛起粼粼的光。

柏氿有些不自在的別開眼睛,刻意忽略掉他那一句暗藏深意的“像你”,伸手便去舀粥,“我嘗過這粥,哪有你說的這麽辣?”

她舀起粥來正要嘗,卻被殷瑢捉住了手腕,他隔著她的手握住湯勺,迫著她將這一勺粥送進他的嘴裏,咽下。

他似乎是真的覺得很辣,薄唇微腫,就連額間也沁出一層微薄細密的汗。

柏氿怔了怔,道:“你不能吃辣?”

不等他回答,她便要去搶他手裏的湯勺,“那就別吃了。”

殷瑢避開她揮過來的爪子,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前,揉了揉,“這是你第一次為我下廚,怎能浪費。”

柏氿擡起眼睛,只見他又喝了好大一勺粥,辣得斯哈斯哈卻依舊逞能道:“一點辣椒而已,不算什麽。”

柏氿暗自撇撇嘴,不再阻攔,隨著他去。

眼見著殷瑢一勺一勺萬分艱苦的將這碗粥吃了個底朝天,柏氿收起碗筷拎起食盒,便要朝外面走去,“我去廚帳裏給你拿些蜜餞來。”

才起身沒走幾步,就被他牽住手臂拽回他跟前。

未等她站穩,殷瑢又長臂一攬,環住她的腰,低笑道:“蜜餞……這裏就有……”

柏氿聽得一驚,他卻不給她任何反應或反抗的機會,扣住她的後腦便猛地吻了下來。

許是吃了辣椒的緣故,他的唇舌比往常任何一次的接觸都要熾熱上好幾分,仿佛藏了一團烈烈的火,散發出騰騰的熱氣,悄然灼紅她的雙頰。

在這熱騰騰的氛圍裏,柏氿不由想起昨日那熱騰騰的浴水,還有浴水中那熱騰騰的他,整個人便噌的熟了。

心下一慌,她掙紮著想後退,殷瑢卻又逼迫上來。柏氿又後退一步,這一退便撞到了桌邊。

她一時站立不穩便要朝後倒下,他卻並不扶住她,反而順勢壓下來,同時迅速掀掉暗色桌布。

柏氿倒在光潔暗棕的桌面上,倉促擡眼只見殷瑢正在上方盯著她。這姿勢太過危險,她推著他的肩膀想要起來,他卻捉住她的手腕用力按在桌面。

於是那一直被她提在手裏的食盒終於掉落,“咚”的一聲摔在地上,接連滾了好幾圈。

柏氿驚得呼吸一滯,擡頭又看盡他眼底的波濤翻湧,仿佛烏黑雲層隱著驚天巨雷。

她難得如此刻般的慌神,直覺便想喊停:“那個,殷……”

她才出聲,殷瑢卻沒有給她任何選擇的餘地,俯下身來快狠準的封住了她企圖抗議的嘴巴。

他的作風向來如此強硬,這強硬裏卻總又存留一分恰到好處的溫柔。

正如他此刻深而不重的吮吸,癢而不疼的輕咬,仿佛盛開在春日裏艷麗而芬芳的花,誘得行人駐步沈醉而無法自拔。

進退攻守,他攻略得頗有章法,輕而易舉的便領著她脫離俗世桎梏,逐漸上升到山巔雲端,她融在絨暖的雲層中,又有繁星旋轉著壓下來,漸漸便掠起心頭一陣暈眩。

柏氿在這暈眩裏幾近窒息,窒息帶來的悶潮又迅速惹紅了雙頰。

一吻綿長,仿佛便要從此相纏到天荒地老。

天荒地老,天高地廣,天地蒼茫間,有薄霧籠在山頭,山頭一朵曼陀羅旋轉著綻放。霧凝成露,凝在曼陀羅白中帶紫的花瓣上,又顫顫的滴落下來,落進心頭,毒了心竅。

良久又良久,殷瑢終於舍得稍稍退開一些。

他的目光自上而下將她籠罩。她微合著眼睛躺在暗棕桌面上,一頭烏黑長發披散開來,越發襯得她肌膚勝雪,雪中透出一抹嬌艷的紅,卻紅不過那眼角一顆如血淚痣,仿佛一瓣白梅濺上一滴鮮艷的血,攜著生與死的絕美。

她失神般靜靜的躺在他的身下,一時間似是忘了掙紮與動彈,胸脯起伏不定,也不知究竟是在貪戀此刻自由的呼吸,還是在安撫方才悠長的驚心。

殷瑢眸光一暗,俯身又一次吻了下去。

他的吻落在她玉白修長的頸邊,舌尖一挑,便迅速掠起直撓心扉的癢來。柏氿輕輕一顫,微微側過頭去,這一側頭卻是將她的脖子拉伸得越發修長。他沿著她的脖子一路吻到鎖骨,牙齒觸上鎖骨,正要一咬,她卻忽然瑟縮一下,低低的道:“殷瑢……”

“嗯?”殷瑢停下動作,支起身體望著她。那眸光深遠而沈,仿佛永無止盡的深井,一旦陷進便再無法脫身,井底又好像融著一團灼心的火,似要將她僅剩的零星理智也一並焚個幹凈。

這一夜太靜,靜到極致便不由的令人心慌。

這一夜太沈,沈到深處便忽地攻破了心防。

燭影微搖,在殷瑢如天神俊美的容顏之上映下明與暗的光景,他在上方幾近沈默的等著她。

等著她,推開他。

又或者……

等著她,擁抱他。

熱烈無聲,柏氿忽然便迷失在這一夜太過紊亂的心跳裏。

恍惚中,她似是又看見那一夜月下山巔上那一盞盞精致的花燈,他在花燈暖軟的光暈裏,含著笑,對她說……

……我希望你聽從自己的心意。高興了,便大聲笑;難過了,便放肆哭。受了傷疼得厲害,便喊出來不必硬忍著;吹了風覺得冷,我也不介意你扒下我的外衣裹在自己身上。若是有人惹你不悅,你便告訴我,我替你殺了他。若是遇到喜歡的東西,便把它搶過來,牢牢抓緊了據為己有。

光陰如浪濤流轉,攜著斑斑駁駁的記憶席卷而來。

她在暗黃微舊的色調裏問他,她夜百鬼有什麽好,值他如此相待。

他在周遭暖黃的色調裏回答:我聽過各種仙樂名曲,嘗遍天下海味山珍,也聞到過各式各樣的惡臭或芬芳。唯獨一個你,終其一生,百看不厭。所以,你對於我,遠遠不止一個“值”字。

這微暗的色調漸漸又蒙了一層猩紅,他攜一身鐵血殺戮而來,掐著她的下巴惡狠狠的道:所有傷你,欺你,負你,害你的人都得死。瓊臺王室,朝臣,百姓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!

這一片猩紅驟然而裂,化作天邊星辰點點,映在他失了明的眼底,他在崖底的松林裏,俯在她耳邊低聲的道:我從來都不後悔殺了你的小柿子,因為他死了,你才能好好活著。

光陰如浪濤流轉,流轉的浪花裏,她記得那故事的起點,他站在紅燭熠熠的洞房裏,半掀著她的大紅蓋頭,含笑道:姑娘這雙手,倒是與眾不同。

……

緣起驚鴻舞。

故劍情深,等候,如此困苦。

他在人世蒼茫的困苦裏,拼了命的守著一個完完全全的她。

從此,情債壓身。

償,而不得。

柏氿咬了咬唇,偏過頭去不再看上方他那禍水的容顏,沈沈眸光蒙了水霧微微一搖,仿佛蓑笠老翁一桿一桿慢慢悠悠撐過河上一葉孤舟,舟頭,有白鷺將腦袋掩進翅膀。

半晌,她漸漸松開險些咬出血的下唇,尚未開口,便有紅霞染了雙頰,仿佛是潔白的雪覆上艷紅的梅。

呼吸可聞的靜謐裏,她極低的緩緩道:

“……你……輕一些……”

剎那間,似有山河崩裂,暴雨瓢潑,翻攪起滔天的愛意如浪潮般湧下。

殷瑢在這跌宕的動亂裏緩緩撫上她的臉頰,慢而柔的低聲安撫:“放心,我會。”

言罷,他便深深吻上身下那微微發燙的她。

從眉心到鼻尖,從朱唇到鎖骨,他在這精致的鎖骨上膩了片刻,又彈指挑開她的衣襟一路而下,仿佛是教徒一點一點緩緩擦拭佛堂裏聖潔的神像,細膩而虔誠。

有一只生著薄繭的手掌緩緩探進她的衣襟裏,漸漸撫上她的後背,沿著她的脊骨一點點丈量而上。於是她的衣襟便隨著他的動作自肩頭滑落,露出一汪瑩潤如玉如脂的光澤。

他忽然低低的笑了笑,偏頭咬上她的肩,烙下一枚枚艷麗的紅痕。

許是這一夜太靜,又許是他與她靠得太近,柏氿在這致命的親密裏聽見他略有些粗重的喘息,聽見她異常混亂的心跳,聽見他的手掌從她身體上撫過時掠出的細微聲響,隱秘而浩大。

額間漸漸沁出一層微薄的汗,柏氿微微擡眼,見他的額角同樣滲出些許薄汗,她伸手想要將這細小而晶瑩的水珠輕輕抹去,才擡起手,就被他捉住,放在唇邊親了親。

殷瑢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,又靠過來捧住她的雙頰吻了吻她的額頭,忽然起身離開。

柏氿捂著散亂的前襟微微支起身體,只見他解了外袍丟到一旁,便又一次朝她迫近。

他將她壓回到桌面上,含笑膩在她耳邊調侃道:“等不及了?”

柏氿老臉一紅,咬著牙又羞又怒的在他的腰上掐了一把。

“哎呦,”他裝模作樣的叫喚,捉住她的爪子按在一邊,“夫人放心,我這就來……”

話音剛落,忽有一人猛地掀開帳簾子,夜間料峭的風迅速倒灌進來,橫沖直撞的沖散帳內極致暧昧的氛圍。殷瑢瞬間俯身遮住柏氿所有旖旎的風景。

剎那間,只聽殷十三在外面沒心沒肺的道:“主子,夜襲小分隊集結完畢了,咱啥時候出……”

一語未盡,他睜大了眼睛盯著帳內衣衫不整的主子,主子後面是看不真切的主子夫人,楞楞的說出接下來的話:“發……”

怔楞一剎,殷十三又迅速反應過來,轉身朝著營帳前集結的軍隊高聲道:“都給我閉上眼睛!”

“是——!”將士們閉上眼睛,非常耿直的齊齊高聲應道。

這一聲齊刷刷的應答氣勢不可謂不恢宏,直直的便沖上九霄,沖入營帳,沖進殷瑢和柏氿的耳朵裏。

殷瑢非常失控的捏碎了桌子一角。

柏氿非常羞恥的捂著衣襟在心裏怒罵——殷十三你丫倒是給我放下簾子啊!

可惜殷十三本著非禮勿視的原則,楞是不肯再回身看帳子一眼。

他抱著手臂,一本正經又義正言辭的對一眾將士們進行深刻的思想教育:“正所謂,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,夫妻之間,沒有什麽是來幹一架解決不了的,如果有,那就幹兩架,明白嗎?”

“明白——!”

齊刷刷的應答之聲又一次直直的沖上九霄……

帳子裏,殷瑢指間彈出一股氣勁,挑開掛著簾子的鉤。

簾子晃悠悠才合上,他便被柏氿一把推開。

殷瑢一怔,黯了黯眼眸,背過身去穿上外袍不再看她。

柏氿迅速理好身上的衣服,從桌子上跳下來,見他頗有幾分可憐巴巴的面“帳”思過,猶豫半晌,仍是問道:“你……沒事吧?”

“沒事。”殷瑢應道,那沈而微啞的聲音卻一點不像沒事。

又沈默半晌,他才緩緩轉身,邁出腳步朝她走來。

他才接近一步,柏氿便不由向後退了一步。

於是殷瑢一頓,沒了動作。

柏氿微微皺眉,心底忽然生出幾分煩悶——方才,她生平第一次怕了。

怕他像個爆竹一點就炸,怕她把持不住又犯糊塗。

任意放縱之後的慘痛教訓,今日一次便已足夠。

夜深而涼,涼下二人如火熱烈的心。

殷瑢垂眸一嘆——她好不容易才邁出這一小步,卻立刻受到這樣的驚嚇,只怕是又驚得縮回了更深處。他若再想靠近,恐怕已是難上加難。

罷了,罷了。

他與她發展得慢一點,穩一點,也好。

反正他有的是時間,也從來不缺耐心。

如此想著,殷瑢便輕笑起來,朝幾步之外的柏氿問道:“想不想跟我去看一場好戲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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